第81章 宁有种乎?
“因为他们怕了,特别是这个法相还仅有十四岁。”
“这不得不让他们放下世家骄傲,亲自登门。”
王镇岳没有说话。
阿钰站在灶房门内,手里攥着洗碗的抹布,黑溜溜的眼睛望着檐下的一老一少。
“三千年嫡庶。”
“说穿了,不过是三千年里,谁拳头够硬,谁就是嫡。”
“谁弱,谁就是庶。”
“强了三千年,就觉得自己天生该强。”
“弱了四百年,就觉得自己永远该弱。”
“到我这里——”
他灰白的眸子“望”向东北。
“凭这些可不够!!”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镇岳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而不往非礼也。”
王一言把木棍握进掌心,从竹椅上站起身。
“等他们来,太慢了。”
他低头,“望”着王镇岳。
“我亲自上门拜访。”
王镇岳目瞪口呆看着这个站在檐下阴影里的少年。
正午的日光把他的半身切成两半。
一半还在暗里,一半已经暴露在光中。
那半身在光里的轮廓,刺得他眼眶发酸。
正午。
抚州道,琅琊府。
从空中俯瞰,琅琊府的格局与天下任何城池都不同。
它不是方城,是圆城。
以城中央那座不起眼的青灰色祠堂为圆心,街道、坊巷、里坊、外郭,层层环扩,如同大树的年轮。
圆心处,便是文明鼎的供奉之地,琅琊祖祠。
祖祠不高,不过三丈余。
青砖灰瓦,檐角无任何瑞兽装饰,梁柱也未经彩绘,只露出原木深沉的纹理。
乍看如寻常乡间宗祠,简素到近乎寒酸。
可这三千年来,天下没有第二座建筑,敢在它面前称“厚重”。
因为它的地基里,埋着第三代圣王颁布的祝祷玉册。
因为它的梁柱上,浸着一百七十四代族人传承时的盟誓。
正午的日光落在祖祠屋顶,没有任何炫目的反光。
祖祠西侧,隔着三条街巷,是王氏官学。
此时正午,学子散了大半。
廊下还有几个不肯走的少年,或坐或立,捧着书卷低声诵读。
他们身上的服色并不统一,有锦缎,有粗布,有王氏嫡脉的玄青学子袍,也有从琅琊府外慕名而来的寒门子弟。
三千年,这官学从未问过来者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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