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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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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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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邺城。

  城墙上。

  半个月了。

  张皓站在城头,双手撑着城垛,低头往下看。

  暮色四合,城下的官道被夕阳染成一片浑浊的赭红色。

  行人三三两两,推着板车,挑着扁担,沿着城墙根走过。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城头上的身影,立刻跪下来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大贤良师万寿无疆……”

  声音远远地飘上来,模糊不清。

  张皓没理会。

  他的目光落在城墙正下方,距城根大约一百步的那片泥地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血迹,没有箭杆,没有马蹄印。

  半个月的雨水和人踩马踏,早把一切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但张皓知道那个位置。

  就在那里。

  曹操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他。

  然后他下了令。

  箭雨倾泻而下。

  一个二十九岁的男人,浑身插满羽箭,像一只刺猬,脸朝下栽进了泥水里。

  张皓盯着那片干净的泥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主公。”

  身后传来贾诩的声音。不大,像往常一样克制,带着那种特有的、不急不缓的调子。

  张皓没回头。

  “说。”

  贾诩走到他身后两步的位置站定,手里捏着一本册子。

  “赵云部三日前在信都北面截住了一股汉军残骑,约两千余人,为首的是一名校尉,叫李淮。负隅顽抗了半日,被赵云亲自领骑冲散,斩首三百余,余者尽降。”

  张皓“嗯”了一声。

  “张绣部在巨鹿郡清剿进展顺利。那批占据鹿台山寨的千余汉骑,扬言要跟咱们谈条件——说什么只要太平道答应放他们过河回司隶,立刻缴械。”

  “答应了?”

  “没答应。”贾诩翻了一页手中册子,“把大炮拉过去了。轰了两炮,山寨塌了半边。第三炮还没装填,对面就举白旗了。”

  张皓嘴角动了动。

  “周仓那边呢?”

  “周仓在河间追着一股三百人的散骑跑了五天。那帮人跑得倒快,一路往东窜,想从渤海郡出海。周仓堵住了出海口,全部擒获。”

  “那二十万骑兵如今投降了多少?”

  贾诩沉默了一息。

  “大部分已经就地投降。朝廷的敕令传得很快——让他们放下兵器,接受十年苦役。能活着回家就不错了。”

  “有多少没降的?”

  “跑出冀州边界的,约一万二千余骑。这些人大多是并州和凉州兵,故土在西边,趁乱跑了。我没让人追。”

  “为什么?”

  “追上了也是杀。不追,他们回到各自老家,反而能替咱们传话——大汉已经将天下尽数送给了我太平道。下一次再打,投降的人会更多。”

  张皓点了点头。

  这是贾诩的风格。

  每一步棋都留着下一步的余地。

  “还在顽抗的呢?”

  “零星几股,加起来不到四千人。大多占据山头或者坞堡,自恃地形险要,想拖着谈判或者单纯不想投降。”贾诩把册子收起来,“我已经让人把大炮分成三路,一股一股地轰。最迟七日之内,冀州境内不会再有成建制的汉军。”

  张皓沉默了一会儿。

  “死了多少?”

  “咱们的人,还是他们的?”

  “都算。”

  贾诩的回答很快。

  “从蔡邕遇刺到现在,太平道军民死伤三万四千余人。其中战死、被汉军骑兵劫杀的百姓占大头,约两万六千人。”

  “汉军呢?”

  “战死约四万。被大炮轰死的、病死的、饿死的,加上零星战斗的,都算在内。投降收编的十多万人正在编册登记。”

  张皓没说话。

  他的目光又回到城下那片泥地上。

  曹操死了。

  但“三光政策”造成的窟窿,不是杀一个曹操能补上的。

  “仙豆的事呢?”张皓岔开了话头。

  贾诩的语气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不是高兴。

  是一种很微妙的、类似于“意外”的语气。

  “和珅办得不错。”

  张皓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贾诩用“不错”来评价一个人,已经算是极高的赞誉了。

  这人平时连赵云都只给一句“尚可”。

  “他三天之内把种子分发到了冀州十七个县。第五天,各县的世家管事已经开始带头种了。第七天,超过六成的受灾田地完成了改种。”

  贾诩顿了顿。

  “更关键的是,百姓很听话。”

  “很听话”三个字说出来,贾诩自己都带了一丝感慨。

  “他跟世家那帮人搞了个什么'先给粮后种豆'的法子,百姓先拿到了吃的,再种地。种出来的还留一半给自己。这帮人一辈子没见过这种好事,不但不抵触,反而抢着种。”

  张皓点了点头。

  和珅的套路他是知道的。

  说白了就是现代商业里最基本的“先让利再获利”的逻辑。

  给你一块饼,让你帮我种出十块饼。

  你吃五块,我拿五块。

  谁都不亏。

  这种事在现代是常识,但在这个时代——在一个百姓从出生到死都被人盘剥、从来就没有“先拿到好处”这个概念的时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和珅的厉害之处不在于他想到了这个法子。

  而在于他能把这套法子卖给世家,让世家心甘情愿地出钱出力去执行。

  “主公识人之明,诩佩服。”贾诩难得说了一句奉承话。

  张皓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看不上他贪,但有时候贪官比清官更好用。”

  贾诩没接话。

  张皓又沉默了。

  他的目光还是落在城下那片泥地上。

  半个月前,那个地方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对着城头喊出那句,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话。

  “臣,曹操,前来赴死。”

  然后他面朝城墙,张开双臂,迎接铺天盖地的箭雨。

  被几百支箭射成了刺猬。

  张皓这辈子杀过很多人。

  刘关张,杀了。崔茂、杀了。田丰,杀了。审配那帮世家子弟,杀了。

  没有一个人能像曹操之死一样,能让他脑中不断闪回那个场景。

  曹操凭什么?

  一个自私自利的枭雄,一个说出“宁教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的真小人——凭什么在最后关头,做出这种事?

  张皓前世看三国演义的时候,刘备孙权曹操三个人里头,他最喜欢的就是曹操。

  不是因为曹操是好人。

  是因为曹操真实。

  刘备哭,他觉得伪善。

  孙权装,他看得出来。

  但曹操——曹操说“我就是想当王”,曹操说“我就是多疑”,曹操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你:我是个混蛋,但我不装。

  在那个人人戴面具的时代,一个敢把面具摘了的人,反而最让人舒服。

  但这一世的曹操,把他看不透了。

  一个真小人,最后居然选择了赴死。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个没什么用的九岁皇帝。

  张皓想不明白。

  刘协死了他不正好自立门户么?

  “文和。”

  “在。”

  “你说……”张皓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大汉已经烂成这副模样了。烂到根子里了。从皇帝到太监到世家到地方官,没有一个不烂的。”

  “皇帝把太监当爹供,世家把百姓当草割,百姓活得不如畜生。这样的国家,还有什么值得效忠的?”

  “但偏偏就有这么多人——蔡邕、田丰、曹操……一个个聪明得要死的人,明知道大汉无药可救,还偏偏要往里跳。”

  他转过身,面对贾诩。

  “为什么?”

  贾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灰色的长袍在晚风里微微飘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张皓。

  过了好一会儿。

  “主公是真不知道,还是想听我说?”

  “你说说看。”

  贾诩走到城垛边,和张皓并肩站着,低头看了一眼城下。

  暮色更深了。行人散尽,官道上空空荡荡,只剩一条野狗叼着什么东西一路小跑,消失在巷子口。

  “两个字。”

  贾诩的声音很平。

  “忠孝。”

  张皓皱了皱眉。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也就这么复杂。”贾诩的目光也落在城下那片泥地上,“主公知道'忠'这个字,最早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左传》里说——'忠于民而信于神'。上思利民,忠也。”

  贾诩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听明白了吗?最早的'忠',不是忠于君。是忠于民。是说当权者要对百姓负责。做事尽职尽责,待人以诚,这叫忠。”

  张皓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现在这个'忠'——”

  “现在这个'忠',是董仲舒给改的。”

  贾诩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就像在说一个早就死了的、跟他没有半点关系的陌生人。

  “君为臣纲。臣子对君主无条件效忠。不问对错,不问是非,不问这个君主是圣主还是昏君——只要他坐在那个位子上,你就得忠。”

  “这套东西一出来,上面的人高兴坏了。给董仲舒封了个'董子'的名号,跟天下读书人说要想当官就得熟读“董子”的书,读书人只能将其奉为圭臬,家家户户摆在案头上。”

  “从此以后,忠于民变成了忠于君。一字之差,天翻地覆。”

  张皓沉默了一会儿。

  “但士兵呢?”他又追问,“曹操的那些骑兵,那些被派到冀州烧杀抢掠的兵——他们大多是穷苦人家出身。他们又不读书,哪懂什么君为臣纲?为什么他们也愿意为大汉赴死?”

  贾诩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丝很淡的……怎么说呢。

  不是意外。

  是一种“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的神情。

  “主公,那些士兵不需要懂什么叫'君为臣纲'。”

  贾诩转过身,背靠着城垛,双手拢进袖子里。

  “不管百姓识不识字,忠君爱国这一套东西,已经被上面的人用了几百年了。它不是写在书上的。它在街坊的闲话里,在村口老人的故事里,在酒馆里说书人的段子里,在每一个孩子从小听到大的道理里。”

  “'当兵就要效忠天子'——这句话不需要你读过书。你爹说过,你爷爷说过,你村里的里正说过,你身边所有人都这么说。”

  “你没读过董仲舒的文章,不要紧。董仲舒的文章,已经变成了你爹教你的那句话。你不知道它从哪来的,但你信。”

  “更要紧的是——”贾诩的语气压低了半分,“这套东西已经变成了一种绝对正确。”

  “绝对正确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管这个国家烂成什么样子,只要你有半点违背忠君爱国的迹象,你身边的人就会打压你。不是朝廷打压你。是你的邻居,你的亲戚,你的同袍。”

  贾诩的声音很平静。

  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一个士兵在军营里说了一句'天子无道',不需要将军来处罚他。他身边的战友会先揍他一顿。因为他说出了所有人不敢想、不敢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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