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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棺材回哭,我当哭灵师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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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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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半城没有继续说。

  他想说,但没来得及开口,灵堂的门被从外面撞开了,守夜的下人们涌进来,院子里的鸡叫了第一声,天边泛了鱼肚白。

  三十七个人从灵堂里鱼贯而出。

  穿貂皮的女人迈过门槛的时候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台阶上,抱着膝盖嚎啕大哭,妆花得一塌糊涂。

  金链子胖男人靠着门口的廊柱,从兜里摸出烟来,手抖得打了四次火才点着,一口接一口地猛抽,半包烟眨眼功夫就见了底。

  嫡长子被两个下人架着出来的,脸上被碎瓷片划的口子还在渗血,没人顾得上给他擦,他自己也不喊疼了,两条腿挂在台阶上像两根面条。

  徐显义坐在门槛上,后背靠着门框,两条腿抖得膝盖骨嗒嗒响,看见陈无量最后一个从灵堂里走出来,张了张嘴,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多谢。”

  陈无量没理他。

  他弯腰把身上那件沾了血和土的麻布孝衣脱下来,叠了三叠塞回包袱里,孝衣上的血迹和泥浆混在一起,干了以后硬邦邦的,折叠的时候发出嘎吱的声响。

  “陈先生,坐下歇会儿吧,我让人端碗热水来。”徐半城在台阶下面喊了一声。

  “先把话说完。”

  陈无量在台阶上一屁股坐下来,把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在台阶的石面上摆了一排。

  铜匣子摆在最左边,盖子打开着,里面的沈字门牌和沉阴木碎片分开放。

  旁边是胎锁偶拆出来的胎发残丝和红绳头,红绳上的七个结已经散了,绳头打着卷。

  再过去是那颗乳牙,圆溜溜的一颗奶牙,牙根上刻着“陈”字,字迹精细。

  再过去是用白布包着的那条干缩人舌,白布上洇了一块暗色的印子。

  最后是那张人皮格局图,对折着,灵堂的俯瞰平面图朝上,四角的位置用蝇头小楷标注了煞名和材质,每个折角处都有爷爷写字时独有的那个顿笔墨疙瘩。

  陈无量蹲在这一排东西前面,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你刚才说沉阴木是从湘西运来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谁运来的?什么时候运来的?运了多少?”

  徐半城在他对面蹲下来,佛珠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线,手里只攥着一截绳头,指节上的老茧被绳头勒出了一道红印子。

  “陈先生,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那你就把你知道的全说了。”

  “老太爷跟我提过一回,就一回。”徐半城看着台阶上那排东西,目光落在沉阴木碎片上。

  “那一回他跟我说了很久,像是在交代事情,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说话时的样子。”

  “三年前,有人给老太爷送来一个包裹,包裹里就是一块沉阴木,比你手里这片大得多,有巴掌那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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