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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州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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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上山 青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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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山在禁区再往上。上去的路只有一条——沿着禁区背后那条早已废弃的古道往上走。阿耀把摩托车停在山脚的老榕树下,和上次进禁区时停在同一个位置。树下的帆布还在,上次遮车用的,老周头没有收走。他把摩托车推进帆布下面,背包往上提了提,收音机插在侧袋里,天线拔出来半截,正在播早间新闻。沈若琪把手机地图打开,确认了古道的入口位置——禁区背后有一条被灌木遮掩的小路,老守山人的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两个人穿过禁区边缘,沿着那条小路往山上走。

  山路越往上越安静。禁区里的鸟鸣和风声渐渐被抛在身后,只剩下鞋底踩在碎石上的嘎吱声和偶尔滚落的石块撞击岩壁的回音。空气越来越薄,温度也越来越低,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很快消散。脚下的植被从阔叶林渐渐变成针叶灌木,再往上只剩贴着地面生长的苔藓和地衣,岩石裸露出来,被风化得棱角分明。沈若琪走在阿耀后面,一只手扶着山壁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攥着手机,偶尔低头看一眼地图。她问阿耀,老守山人说的那句话——“他父亲打开过那扇门,又把它关上了”——他父亲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为什么看到了之后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退出来把门焊死。

  阿耀说他父亲走到了第三道机关面前,看到了先祖留下的刻字,知道门后封存的不是玉玺,是历代守关人的名单。他没有打开第三道机关,因为不需要——他已经知道答案了。他把第一道机关重新锁上,退出来,把青铜门焊死。然后他去了铜矿山,把操作说明留在铁门背后。那份操作说明详细到用什么焊条、焊多厚——不是教阿耀怎么封死,是把他打开过又关上的过程记录下来,留给阿耀作参考。他在瞭望台把钥匙交给冯先生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不想替他选。”

  沈若琪沉默了一会儿。山风从峭壁下面灌上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把头发拨到耳后。“那你现在怎么选。”

  阿耀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往上走。

  最后一段是贴着山壁凿出来的石阶,每级台阶都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谷,谷底被雾气覆盖,看不清有多深。风从峭壁下面灌上来,带着高山特有的干燥凉意。老守山人说过,这段石阶是上一代守关人修的,修了很多年,每块石头都是他从山脚下背上来的。阿耀踩在石阶上,脚底能感觉到那些石头被凿痕覆盖的表面——每一级都被修整过,边缘平整,中间微微凹陷,是多年踩踏留下的痕迹。他父亲也踩过这些台阶,老院长也踩过,上一代守关人把每块石头背上山的时候也踩过。石阶的尽头就是青铜门——嵌在山腰一处天然石洞里,门上两代人的焊缝还在。

  石阶走了一个多钟头。太阳已经升到头顶,阳光直直地打在石阶上,把凿痕照得清清楚楚。阿耀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往上走。他胸口的厚度比昨天又多了一层——老守山人给的手绘地图叠在父亲笔记本里那张纸条上面,冯先生转交的钥匙搁在最外侧口袋里,隔着外套能感觉到钥匙柄上那个“管”字的刻痕。这个字从人偶掌心开始,跟着他走了一路,现在这把钥匙上也刻着同一个字。最后一个“管”字刻在钥匙柄上,不是路标——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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