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手红颜

　　“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秘密，今夜过后，都将成为历史。”韩铁山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若那密卷真的存在，或许……他韩铁山，也能从中分一杯羹，甚至借此，突破淬体八重的瓶颈，窥视那更高的境界……

　　夜幕，再次如同浓稠的墨汁，缓缓笼罩了大地。与昨夜不同，今夜的黑暗，似乎更加深沉，更加压抑，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杀机。

　　青云城，南城军营。

　　秦夜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望着城外联军大营。那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显然在频繁调动。但与前两日的喧嚣不同，今夜显得格外“安静”，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毒袭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但也可能……激起了联军更极端的反应。尤其是那位以暴烈闻名的韩铁山，绝不可能就此罢休。报复，随时可能到来。而报复的方式……

　　“秦先生，”周韬脸色难看地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筒，是从城外射·进来的一支绑着书信的箭，“刚收到的……箭书。是……是赵元嵩写的，用血写的。”

　　秦夜接过竹筒，抽出里面的布条。上面用暗红色的、带着铁锈味的“血”（可能是鸡血或狗血）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秦夜小贼，倒行逆施，天怒人怨！今夜子时，联军天兵降临，取尔狗头，以谢天下！识相者，速开城门迎降，或可留尔全尸！赵元嵩泣血敬告。”

　　很拙劣的恐吓，也很直白。赵元嵩这是彻底撕破脸皮，公开站队，也透露了联军夜袭的准确时间——子时。

　　是真是假？是赵元嵩的虚张声势，扰乱军心？还是……故意泄露，引他提前准备，消耗守军精力，或者布下陷阱？

　　秦夜将布条揉碎，丢在风中，目光冰冷。“赵元嵩这条老狗，终于忍不住要跳出来咬人了。子时……时间倒是很准。”

　　“秦先生，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加派人手，加强戒备？尤其是南门和军营附近？”周韬紧张地问。

　　“戒备自然要加强。但不必将所有兵力都集中于此。”秦夜沉吟道，“韩铁山不是傻子，赵元嵩这封信，也可能是故意泄露，让我们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南门和军营，他们好从别处突破。传令，四门守军，加倍警惕，多备火把，照亮城下。城墙之上，每隔十步，增设岗哨，两人一组，背对背警戒。军营周围，暗哨增加三倍，弓弩手就位，但不要暴露太多人手，以免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另外，告诉王猛留下的联络人（王猛进山前，留下了几个熟悉城内情况的亲信作为联络），让他们带人，悄悄盯死赵府！一旦赵家有任何异动，尤其是试图打开城门，或与城外联络，立刻发出信号，并……格杀勿论！不必请示！”

　　“是！”周韬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对赵家下死手了。

　　“还有，让叶姑娘留下的那两队‘尖兵’（叶轻眉入山前，留下了两队十人，协助秦夜执行特殊任务），立刻来见我。”秦夜又道。

　　很快，二十名黑衣劲装、气息精悍的汉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瞭望台下。他们是叶轻眉亲手训练，对秦夜同样敬畏有加。

　　秦夜看着他们，沉声道：“今夜，敌军很可能派高手潜入城中，执行斩首、破坏。你们的任务，不是守城，而是……猎杀这些潜入的高手。两人一组，分散在军营、南门、城墙薄弱处、以及……赵府附近，暗中潜伏。以哨声为号，一旦发现可疑人物，尤其是修为高深、行动诡秘者，不要硬拼，立刻示警，并设法缠住，等待援兵。我会与你们同在。”

　　“是！”二十人齐声低应，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杀意。他们是“尖兵”，本就是用来执行最危险、最隐秘的任务。

　　安排完这些，秦夜对周韬道：“周将军，你去督促各门守备，安抚军心。我去救治区看看。阿萝，你随我来。”

　　秦夜带着阿萝，再次来到救治区。这里的气氛比昨日更加压抑。白日又有十几名重症患者不治身亡，尸体刚刚被抬走焚烧。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艾草的味道，也掩盖不住那淡淡的死亡气息。但秦夜配制的“破瘴丹”似乎真的对部分重症有效，又有三名服药后的患者病情稳定下来，甚至有一人悠悠转醒，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中已有了神采。这让苏婉清、福伯和帮忙的民夫们，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秦夜检查了几个试药患者的状况，对药效有了更清晰的判断。“破瘴丹”确实有效，但炼制困难，药材紧缺，且对部分体质特殊或疫毒已深入骨髓者，效果不佳甚至有害。他需要更多时间，更多药材，来优化配方。但眼下，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将剩下的最后一颗“破瘴丹”交给苏婉清，嘱咐她用在那个刚刚苏醒、状况最好的患者身上，观察后续反应。然后，他对苏婉清和福伯道：“苏姑娘，福伯，今夜城中恐怕不太平。你们带着阿萝，还有救治区里所有还能行动的人，收拾重要药材和物品，立刻转移到军营旁边的地下仓库（原本黑风寨藏匿财物之地，被周韬清空，临时改为避难所）。那里更安全些。阿萝，你跟着苏姐姐，保护好自己，也帮苏姐姐的忙。”

　　“秦大哥，那你呢？”阿萝担忧地问。

　　“我需留在这里，应对可能到来的‘客人’。”秦夜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平静，“放心，有叶姑娘训练的人，还有周将军的兵，我们未必会输。记住，无论听到外面什么动静，不要出来，保护好自己和药材。”

　　苏婉清也明白事情严重，没有多问，只是深深看了秦夜一眼，低声道：“秦公子，千万小心。你若有事，这青云城……便真的完了。”

　　秦夜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救治区。他知道，自己此刻已是青云城的主心骨，绝不能倒，也绝不能露出丝毫怯意。

　　夜色渐深，子时将近。城头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守军紧张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军营内外，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兵卒沉重的脚步声和甲叶摩擦的细响。但那寂静之下，却仿佛有无形的弦在缓缓绷紧。

　　秦夜没有回军营，而是登上了南门城楼，与周韬并肩而立。他换上了一身深色劲装，外面罩着那件特制的防护罩袍，脸上蒙着药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睛。腰间悬挂着那枚赤铜丹炉令和“癸七”令牌，怀中揣着银针、药瓶，以及那几包剩下的毒药。他没有带长兵刃，只在袖中藏了那根陪伴他多日的、看似普通、却被他以真气反复淬炼过的坚硬木棍。

　　“秦先生，子时快到了。”周韬压低声音，手按刀柄，目光紧张地扫视着城下被火光照亮的有限区域。城外，联军大营依旧灯火通明，但似乎比之前安静了许多，透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秦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运转“心剑通玄”心法，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夜风带来的气息，远处隐约的声响，甚至空气中能量的细微流动，都如同放大了数倍，涌入他的感知。这是一种极其消耗精神的做法，但在此刻，却是必要的。

　　忽然，他眉头微微一蹙。感知中，城外靠近护城河的某处黑暗阴影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如同水波滑动的细微声响。紧接着，是几道如同狸猫般轻盈的落地声，随即又迅速隐没。

　　来了！是从水下来的！赤水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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