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巧混灯,陈家铺规压名
“姓陈的,我撑不住了。”
陈无量扫到水里的血珠。
“血别落柳刻。”
“我知道。”
“你不知道,血快碰钱印了。”
马九乙低头,水下露出半枚柳字钱印,那滴血正往钱印边飘。
他脸上血色褪了半截,刀背横推过去,把血珠挡开。
“这里怎么还有柳字钱印?”
石环下,陈半仙的声音压了下来。
“三十七棺站的主账在这儿。”
陈无量立刻接话。
“主账写什么?”
“现在别问。”
“为什么?”
“你问了就要挖。”
马九乙顶着刀,牙关发紧。
“老爷子这句没骂错。”
半截草鞋终于被拖到香灰边。
黄纸上的血字暗了大半,好在纸还没被黑水吞掉,草鞋影贴着石环稳住,鞋帮上的旧结亮了一下。
小布鞋的声音低了些。
“她说想回岸。”
陈无量看着那盏鞋影定住。
“十盏。”
马九乙喘出一口气,刀背还压在水里。
“还差三盏。”
黑木假门里没了笑声。
门上的哭音变细,前十二个石墩的鞋印一起往里陷,门后水声推着木板,咯咯作响,像要把整扇假门从根里顶开。
陈半仙在石环下开口。
“沈字牌要强吃前十二墩。”
陈无量问:“还能顶多久?”
“看胖子能撑多久。”
马九乙抹掉唇边溅上的黑水。
“袁大嘴胸口接着第七气口,又传了这么多话,探灵门是肉做的,可不是青石桩。”
陈无量摸向空油布袋,指尖碰到那根沉阴木细须。
细须一头贴着石环,一头绕向黑木假门底下,水面被半截草鞋归岸带得退了一线,假门根部露出几块碎木,木纹里藏着沈字残划。
陈无量眸子沉下。
“沈渡留了牌根。”
马九乙顺着细须看过去。
“在哪儿?”
“假门底下。”
“你要挖?”
“我不去。”
小布鞋往后退了半寸。
“我会被抓。”
“没让你去。”
马九乙听出味儿,赊刀抬了半寸。
“那谁去?”
陈无量把铜棒递到他面前。
“赊刀人,干活。”
马九乙瞧着铜棒,又瞧假门下乱动的根须,嘴里骂得很低。
“姓陈的,你是真会使唤人。”
“你刚才说过,天机门不替千机门背锅。”
“我说不背锅,没说替你钻门底。”
“布钱打七折。”
马九乙接过铜棒,提刀往假门下走。
“早说。”